狡兔三窟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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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在大动乱的年代，往往是跪下说“我忏悔”的人多，站起来说“我抗议”的人少；而到了动乱结束的时候，则变成了站起来说“我抗议”的人多，跪下说“我忏悔”的人竟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卢梭

    卢梭的忏悔真够深刻，越是深刻就越是看得清人类的共性，欧洲人如此，中国人就更加如此；并且不仅普通百姓如此，号称学者散文师爷的余秋雨都没能例外。看看《借我一生》，虽然一派学者风范，温文儒雅，实际上每个明眼的读者都知道，那些看似平淡的文字里面浸泡着多少控诉，其气势并不亚于泼妇骂街。正在余秋雨当红的关头，余杰一篇《余秋雨你为什么不忏悔》将大学者在文革中的苟且揭发得鲜血淋漓，从而真正激发了温文儒雅的大学者骂街的潜能，二“余”以文化人的方式大打出手，中国文化界从此又多了一则不怎么光彩的趣闻。一个歇斯底里的抗议者，一个横空出世的捣蛋鬼，倘若人人如此，中国也就算是完了。幸好还有巴金，有这位八十二岁高龄的帕金森综合症患者，用他颤抖的手为他的妻子萧珊，为胡风，为老舍，为许许多多的没能盼来文革结束的人们写下最动情的悼词，也写下拷问自己的檄文，问什么他们走了，我却还苟且活在这世界？悼念，拷问，反思，总计一百五十篇。即便如此，还有些人在呼吁忘记文革的伤痛，还有人在《随想录》出版的时候故意略去了《“文革博物馆”》一篇，历史自有公允，不管是忘记，抹杀，抗议还是胡闹，都只能由后人来评说。但愿文革里受冤受难的亡灵们能保佑中国不再会有左的浩劫。